第(2/3)页 “你这条粮船,吃水浅,靠主码头是浪费,去东二泊位,卸得更快。” “你那艘修船,主轴坏了,不用进大坞,占维修位就够,去烂泊位改出来的三号维修口。” “你那支装卸队别傻站主路,分成三个班,粮、弹、杂货分开,不准混卸。” 他说得极快。 可每一句都打在要害上。 那个粮船船主先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东二泊位后头有旧坡道,我能直接把车接上去!” 修船匠也瞪大眼:“三号维修口?那烂泊位能用?” “能。” 许青川头也不抬。 “我已经让人拆烂桩、清淤泥、铺木枕了。” “你现在过去,半个时辰后能开工。” 那修船匠嗷一嗓子就冲回去喊人了。 装卸队头头更是当场一拍脑门:“对啊!以前啥都往一块堆,怪不得老堵!” 四周港工和民夫看得一愣一愣的。 这人没喊口号,也没动刀枪。 就拿一支铅笔,三两下,把原来堵成死结的东西捋开了。 陈峰站在后头,看得眼底都带出一丝笑意。 这就是他要的人。 能把港,真的立起来的人。 接下来的一个白天,碎星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狠狠掰直了骨头。 旧灯塔,被许青川一句话改成了外海总观测台。 “上头别只放望远镜。” “拉电话线,挂信号旗,再配一套备用测距板。” “断电了也得能报。” 废仓库,被直接改成弹药棚。 原本乱堆的木箱、油桶、破布、杂铁,全被硬分成区。 东仓放轻武器弹药,西仓放炮弹,中间隔沙袋和湿麻布。 门口直接挂出红牌——无令不得入。 最让人看傻的,是那片以前谁都嫌晦气的烂泊位。 那里原本淤泥厚、烂桩多,潮一退全是臭味,平时狗都懒得去。 许青川到地方只看了三眼,就下令。 “拆。” “把烂桩全锯了,废木拿去垫坡。” “清一条侧沟,潮水退时让泥自己走。” “再铺三条木枕道,给维修车和拖索进出。” 有人嘀咕:“这地方真能用?” 许青川直接卷起裤腿,跳进泥里,拿尺杆往下戳了两回。 “主底够,边沿软。” “中小船修得了。” “做不了泊位,做维修位正好。” 一句话,几十号工人嗷嗷就上了。 锯子、铁镐、拖索、撬棍齐上阵。 两个时辰后,那片臭气熏天的烂泊位,愣是被整成了三处临时维修位。 第一艘被拖过去的小炮艇刚一停稳,周围人都看直了。 “真能修?” “废话,机匣、桨轴、外壳都能在这儿换!” “娘的,这地方以前白扔了!” 而这种变化,不止一处。 北仓后头一条常年堵死的旧巷,被打通,成了弹药车专用线。 西货棚一排快塌的破屋,被掀了顶,直接并成机修棚。 南侧两座断墙围出来的空地,被铺平后变成了机动集结区,装甲车一停,炮车一列,立刻像样了。 港里原本东一堆西一堆的破船、破桶、破板子,也不再是垃圾。 许青川一句一句往下分。 “烂铁进机修。” “旧木进铺道。” “空桶进假堆和浮障。” “废缆别扔,拉到外口做拦阻索。” 工人们越干越带劲。 以前他们觉得自己是在给一堆烂摊子补窟窿。 现在却越干越清楚。 这不是修修补补。 这是起港。 到了下午,李虎那边也把军港警备队架起来了。 原先港里七八种杂牌哨卡,被他一刀砍成三层。 外圈,查身份,拦陌生人。 中圈,查货单、查车次、查通行牌。 内圈,直管油库、弹药棚、观测台、总调度室和维修中枢。 每个哨卡都竖起牌子。 “无牌止步。” “越线拿人。” “战时重地,擅闯可毙。” 有个喝多了的船老大仗着自己资格老,硬闯内圈。 下一秒就被李虎亲手按在地上,两个大嘴巴子抽得满嘴血。 李虎拎着他领口,冲一圈人骂得像打雷。 “都给老子听明白!” “以前这儿是烂码头,你们爱咋混咋混。” “现在这是军港!” “军港懂不懂?” “不是你想进就进,想靠就靠,想摸哪就摸哪!” “再有不服规矩的,老子让他去海里跟怪艇讲理!” 这一嗓子,直接把整片码头都骂安静了。 王大柱那边更直接。 装甲营抽出来的机动封控队,在主路上来回跑,哪里堵车就冲哪里。 有两辆装满破铜烂铁的拖车死活卡在一起,后头几十辆车全憋着。 车主还在互骂。 王大柱开着半履带上来,二话不说,咣咣两脚把人踹开。 “骂个屁!” “一个倒左边,一个退半尺!” “再他娘堵主路,老子给你车拆了当路基!” 几分钟后,道通了。 后头车队轰隆隆一过,旁边港工都看乐了。 “王营长今天不打鬼子,专打堵车!” “打得好!这路一通,卸货都快一半!” 一时间,整个碎星湾都像疯了一样。 可这疯,不是乱。 是快。 是狠。 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 傍晚时分,林晓站在港务楼顶往下看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 白天还像一团烂麻的碎星湾,现在已经隐隐拉出了骨架。 外港航道被清出主线和副线。 东二泊位粮船排开。 三号维修位火星四溅,机修匠正在砸铆钉。 旧灯塔上新挂的观测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 弹药棚外有警卫,有红牌,有装卸单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