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S艇队完成夜袭准备。” “岸炮群装填实弹,等待射击诸元。” “港务队清空主航道。” “警备队封锁全港。” “总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听。” “任何敌方引导信号,第一时间上报。” 林晓声音嘶哑。 “是。” 陈峰继续道:“全体人员分三批轮休。” “睡不着也给我闭眼躺下。” “谁敢硬撑到出港时脑子发懵,直接撤下。” 许青川立刻点头。 “明白。” 王大柱忍不住咧嘴。 “司令,我不用睡。” 陈峰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更要睡。” “你清醒的时候都容易犯冲。” “困了更麻烦。” 李虎面无表情地点头。 “我盯他。” 王大柱脸一黑。 “你能不能别老盯我?” 李虎淡淡道:“不能。” 屋里紧绷的气氛,被这一句顶得稍微松了一丝。 但也只是一丝。 很快,倒计时牌被挂上总台正前方。 二十四小时。 红色数字往下跳。 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。 二十三小时五十八分。 每跳一下,都像敲在所有人心口上。 港口外,海雾越来越厚。 岸炮阵地灯火压低。 探照灯只留窄束。 潜艇舱盖一个接一个合上又打开。 S艇机枪手检查弹链,手指被油污染黑。 医护兵把止血带、吗啡、绷带,一包包塞进箱子。 炊事班把热饭送到码头边。 没人挑味道。 水兵们端起碗,扒两口就继续干。 一个年轻炮手手抖得厉害,碗里的汤洒了一半。 王根生看见了,走过去没骂。 他把那人的碗按住。 “怕?” 年轻炮手咬牙。 “怕。” 王根生点头。 “怕就对了。” “等开炮的时候,手别抖。” 年轻炮手抬头。 “班长,我要是抖呢?” 王根生指了指远处的炮口。 “那门炮会替你记住。” “你今天抖一次,明天敌人的炮弹就不会抖。” 年轻炮手喉咙一哽。 “明白。” 另一边,潜艇一号的舵手坐在舱口边,用布缠紧手掌。 纱布早被血渗透过一层。 老段看了他一眼。 “还能上?” 舵手点头。 “能。” 老段冷笑。 “别逞英雄。” 舵手低声道:“不是逞。” “我想把昨晚那半米还回来。” 老段沉默了一下。 然后把自己的手套丢给他。 “戴上。” “别把血糊进舵轮缝里。” 舵手接过手套,眼睛一下红了。 “谢谢教官。” 老段骂道:“谢个屁。” “活着回来再谢。” 港务楼顶,陈峰独自站了一会儿。 下面的碎星湾已经彻底变了样。 船坞边,黑色潜艇像伏在水面的刀。 S艇一排排低伏,鱼雷架上寒光发亮。 岸炮群脱掉炮衣,炮口指向浓雾深处。 装甲车堵住路口。 警备队换上实弹。 连空气里都带着火药、机油和海盐混在一起的味道。 肃杀。 真正的肃杀。 不是喊出来的。 是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可能会死之后,还在按流程继续做事。 林晓拿着新的译码纸上来。 她脸色很差。 但眼神亮得吓人。 “司令,敌方又有一次短波。” 陈峰转头。 “内容。” “静灯第一次校验。” “赤潮岛那边确认潮窗倒计时没有变化。” “二十三小时四十一分后,进入预引导段。” 陈峰接过纸。 “辛苦了。” 林晓愣了一下。 她好像没想到陈峰会突然说这三个字。 随后她摇头。 “不辛苦。” “我还能盯。” 陈峰看着她发红的眼睛。 “去睡一小时。” 林晓立刻皱眉。 “司令,我……” 陈峰打断她。 “这是命令。” 林晓嘴唇动了动。 最后只能低头。 “是。” 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 “我把监听规则交给副台了。” “如果出现‘静灯二次’或者‘灰潮红线’,他会直接叫醒我。” 陈峰点头。 “去。” 林晓这才快步离开。 陈峰重新看向外海。 赤潮岛在雾后面。 怪舰在往巢里爬。 敌人的修复坞也在等着吞下那头重伤巨兽。 他们以为自己等来的是回家的潮窗。 不。 那是碎星湾拔刀的钟声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许青川走上来,把最终战备清单递给他。 “司令,二十四小时内能完成。” “但有个问题。” 陈峰接过清单。 “说。” “外海海况不稳。” “潮窗开启前,很可能会有一阵逆风和乱流。” “舰队最后一次出港,不会太顺。” 王大柱也跟着上来。 “还有敌方可能提前撒哨艇。” “咱们要是被发现,赤潮岛可能关门。” 李虎冷声道:“我带特战排先清哨。” 许青川摇头。 “外海太大。” “清不干净。” 陈峰看着远处黑压压的海面。 浓雾翻滚。 浪声一下一下撞在防波堤上。 像有东西在雾里磨牙。 他把战备清单合上。 “顺不顺,不看天。” “看我们能不能把刀递到敌人喉咙上。” 王大柱咧嘴,眼神凶了起来。 “那就递过去。” 陈峰没有笑。 他抬手看了一眼倒计时。 二十三小时三十七分。 红色数字继续跳。 碎星湾全港,没人再觉得这是一次普通出击。 这就是大考。 考这支速成舰队能不能活着出港。 考潜艇能不能在暗流里伏住。 考S艇能不能撕开敌人的近防。 考岸炮能不能把赤潮岛的门砸烂。 也考陈峰,能不能带着这群刚长出獠牙的新海军,咬碎未知的魔改强敌。 警报声渐渐转为低沉的战备长鸣。 全港灯火压暗。 炮口抬高。 缆绳松扣。 弹药上膛。 海风从外海吹来,冷得像刀。 陈峰站在港务楼顶,冷眼注视着那片波谲云诡的大洋。 倒计时已经开始。 最后一次出港,能不能顺利,马上就见分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