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还有个姑姑,卡罗琳·赫歇尔,一辈子没结婚,从德国跑到英国来帮哥哥磨镜片、记数据,后来自己也成了天文学家,发现了八颗彗星,是英国第一个拿政府薪水的女科学家。 玛丽想到卡罗琳那双亮亮的眼睛,那个矮小的、背有些驼的老太太,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,说“一个女人,怎么可能看懂星星?可她就是看懂了”。 这样的家庭,不会在乎伊丽莎白有没有嫁妆,不会在乎班纳特太太那张嘴,不会在乎那些乡下亲戚。 他们只会在乎——伊丽莎白是不是真心对约翰好,约翰是不是真的快乐。玛丽想着这些,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忧,慢慢散了。 她又看了一眼伊丽莎白。她正端着新倒的茶坐回来,裙摆轻轻扫过地板,浅黄色的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她坐下来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睛又飘向窗外,嘴角又弯了起来。玛丽低下头,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。培根凉了,面包也硬了,可她嚼着,觉得味道还不错。 班纳特太太要是知道了,大概又要欢喜得睡不着觉了。简嫁了宾利先生,伊丽莎白要嫁一个天文学家——虽然不是伯爵,不是公爵,可人家父亲是爵士,姑姑是有名的科学家,家里有钱,人品也好。 她那颗悬了好几年的心,总算可以放下一半了。玛丽想到母亲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可笑着笑着,她忽然笑不出来了。 简嫁了,伊丽莎白也快嫁了。基蒂和莉迪亚还小,可再过几年,也该嫁了。 那她呢?班纳特太太解决了一个心病,又解决了一个心病。接下来,不就轮到她了? 玛丽放下叉子,盯着盘子里那块凉透的培根,忽然觉得胃里有点堵。 算了,不想了。简嫁了,伊丽莎白也要嫁了,那是她们的事。她的事,还远着呢。 她把盘子推开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让伦敦灰蒙蒙的空气涌进来。街上有人在走,有马车在跑,有报童在喊号外。 那些声音很远,又很近,像另一个世界的事。她靠在窗框上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,忽然想起伊丽莎白昨晚说的话——“他说白天看不到星星的时候,我忽然想,没关系。晚上会有的。” 玛丽嘴角弯了弯。她也有她的星星。只是还没到晚上罢了。她转过身,走回书桌前,铺开一张新纸,拿起羽毛笔。新书还等着她写,弗朗西丝还等着她去破案,那些从远方漂洋过海来的种子,还等着她告诉人们怎么把它们变成好吃的东西。 她的事,还多着呢。 至于嫁人——她可不想想这些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