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仅存的几个兄弟,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吾,冲出了紫禁城。” “吾的身后,是天地会满地的尸骸,和那座被血染红的冰冷的宫阙。” 苏念的手指还停在上一页那句满地尸骸上。 她指尖发颤翻开新的一卷。 “吾在京郊的破庙里躺了七天。” “断裂的骨头一点点长好,撕裂的皮肉重新缝合。” “京城里传出告示,天地会三万六千名逆贼全军覆没。” “护城河的水红得发黑,腥臭味飘满京城,苍蝇遮天蔽日。” “反清复明的火种,灭了。” 苏念读着这些字,喉咙里堵得发慌。 日记里苏长青详细记录了接下来的推演。 就这么走? 那些为了护我撤退而死的兄弟被悬挂在城墙上,风吹日晒,野狗啃食。 大清的规矩,谋反者车裂,暴尸十日。 不能退,必须把他们带回家。 拿什么换? 大清皇帝怕什么? 怕我这个杀不死的怪物,怕天地会春风吹又生。 拿这三万人的身前名,换他们的身后事值了。 “第八天清晨,吾扯下一块白布,咬破手指,写下三行血书。” “吾提着那把断剑,一步步走向午门。” “城墙上的守军乱作一团。” “三千禁军举着火铳,双腿打软,连连后退,无一人敢上前拔刀。” “红衣大炮的炮手拿着火把,手抖得连引信都点不着。” “吾将血书钉在午门的红漆大门上,盘腿坐下,闭目养神。” 太和殿内。 康熙裹着三层加厚的明黄棉被,躺在病榻上打摆子。 大太监连滚带爬冲进大殿,双手捧着那份血书,磕头如捣蒜。 殿内的炭火烧得很旺,康熙却觉得浑身发冷。 他死死盯着那块染血的白布。 他剧烈咳嗽,咳出一大口黑血,染红了被角。 他怕了。 这个自诩千古一帝的年轻帝王彻底被那个白衣杀神打碎了胆子。 他怕那个怪物再来一次同归于尽的冲锋,怕自己连睡觉都要提防床底下钻出一个拿剑的疯子。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,把头磕得砰砰作响。 “皇上,万万不可!” “此贼已是强弩之末,若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啊!” “三万逆贼的尸首,理应筑成京观,以儆效尤!” 康熙抓起手边的玉如意,狠狠砸在兵部尚书的脑袋上。 玉如意碎成几截,尚书的额头鲜血直流。 “你敢去杀他吗!” “你敢保证他不会再从死人堆里爬起来,拿着剑冲进朕的寝宫吗!” “朕把禁军全交给你,你去把他的人头提来!” 兵部尚书捂着额头,瘫倒在地,一句话都答不上来。 满朝文武,无一人敢接下这个差事。 那个坐在午门外的白衣青年成了一座压在整个大清帝国头顶的大山。 只要能让这个怪物滚出京城,滚出大清的江山,什么条件他都答应。 康熙抖着手,拿起御笔,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,盖了玉玺。 苏念把日记凑近手电筒的光圈,一字一顿念出谈判的筹码。 “吾宣布,即日起,解散天地会,天下再无此门派。” “吾承诺,永不踏入京城半步,永不刺杀大清皇室。” “作为交换,大清朝廷交出所有战死者的尸骨,不得毁坏分毫,不得辱尸。” 一代宗师,曾经叱咤风云的天地会总舵主师祖。 为了兄弟们的全尸低下了头。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 没有人觉得苏长青懦弱。 所有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凉直冲脑门。 “他为了天下苍生可以拔剑,为了兄弟情义可以放弃原则。” “苏仙人太苦了,他活了那么久,却要亲手送走所有在乎的人。” “这是何等的屈辱,用解散一生的心血,去换一堆不会说话的骨头。” “大清皇帝赢了面子,却输了底子,他被一个人逼得签了城下之盟。” 那些平日里喜欢抬杠的黑子此刻一句话都敲不出来。 这种沉甸甸的历史厚度压得他们喘不过气,所有的质疑在三万具尸骨面前显得可笑至极。 苏念抹掉下巴上的眼泪,继续往下念。 “吾雇了五百辆牛车,停在午门外。” “吾走在尸山血海中,亲手捡起那些残缺不全的肢体。” “吾把青木堂香主的脑袋和身子缝在一起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