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顾辰知道,赵红绫在信中说了要回来,可他从没想过,赵红绫会在今天回来。 “帮你!”赵红绫二话不说,蹲下,随后搬起一块石头,踉踉跄跄地走向堤面。 她的鹿皮靴子陷在泥里,拔出来的时候能带出好大一团泥。 顾辰看着她的背影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,转身继续搬石头。 雨越下越大了。 堤面上到处是裂缝,泥水从缝隙里往外冒,堤坝看上去好似在流血。 顾辰指挥着民夫往裂缝处填石头、塞沙袋,嗓子都已经喊哑了。 两个人都在人群中,跟那些庄稼汉一起扛沙袋,一起搬石头。 衣裳被泥水染成了褐色,他们不在乎。 手被石头磨破了皮,他们也不在乎。 只是不停地搬、填、夯实,再搬、再填、再夯实。 快到午时的时候,出事了。 一个精瘦的工匠脚下一滑,从堤面上滚了下去,洪水瞬间把他卷走。 浑浊的河水如一只巨大的手掌,一把攥住了他。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拽,他就没了半个身子。 他在水里拼命扑腾,两只手在水面上乱抓,只露出一个脑袋,眼看就要被冲往下游的乱石滩。 水冷得恍若刀子,激流裹挟着泥沙拍打在他肩膀手臂上。 顾辰没有犹豫。 他甩掉蓑衣,纵身一跃,跳上了洪水中的一块凸起的岩石。 他凭着方才那一瞥的记忆,朝那个方向探过去。 手在水里胡乱捞着,捞到了一只手。 他抓住那只手,用力往上一拽。 那精瘦的工匠的头露出水面,张着嘴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 顾辰瞪着眼睛,运起全身力气,一只手抓着工匠,一只手支撑在岩石上,硬生生要把他拉上来。 水流在扯那工匠,那只无形的手,还在拼命把他往下游拽。 他咬着牙,胳膊上的青筋暴起,每往后挪动一寸,都要付出平日里十倍的力气。 岸上的人都看呆了。 他们从没想到,这个县太爷会为一个普通百姓拼命。 毕竟谁听说过,有一个县官会为了一个普通百姓,置自己于危险中的。 顾辰一只手扣住了河水内那块岩石的边缘。 他咬着牙,把工匠从水里提了起来——那是真正的一身神力,武状元的身手在这生死关头展露无遗。 工匠的身体从水面上升起来,湿透了,沉甸甸的,好似一麻袋湿沙。 顾辰咬着牙,腰一拧,双臂一甩,把工匠像扔石头一样扔向了堤坝方向。 “救堤——”他在洪水中嘶吼,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。 工匠被岸上的人接住了。 可顾辰脚下的岩石松了。 洪水把他卷走了。 赵红绫瞳孔骤缩,大叫了一声。 “哥哥。” 那一声“哥哥”,撕心裂肺。 她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她胸腔里搅荡翻覆,让她极度难受。 心碎开了,魂也裂开了,声音是从命魄骨血里硬挤出来的。 她看见那个身影被洪水裹挟着往下游冲去,一瞬间就冲出了十几丈。 雨太大了,水太急了,她几乎看不清他在哪里,只能看见偶尔露出水面的一个黑点,那是他的脑袋。 枣红马在她身边长嘶一声,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。 赵红绫飞身上马,缰绳一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