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来人正是马强。 不过短短时日不见,他整个人都瘦脱了形,原本合身的旧中山装现在像是挂在衣架上,空荡荡的。 脸上带着一种不健康的灰败气,眼窝深陷,眼神躲闪,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猥琐和惶然。 他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空烟盒,看见陈冬河,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到近乎卑微的笑容,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。 他快步走进院子,反手小心翼翼地把院门掩上,仿佛怕被外人看见。 然后从口袋里摸索着,掏出一包明显是刚拆开,准备用来充门面的“大前门”香烟,抖抖索索地抽出一支,双手捧着,递向陈冬河。 “陈……陈兄弟,”他喉咙有些干涩,声音带着沙哑,“抽……抽支烟。” 陈冬河没有接,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他,仿佛在看一件不洁之物。 院子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到来而凝滞了几分。 马强举着烟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,带着几分尴尬和哀求。 他讪讪地把烟收回,自己也没心思点,直接别在了耳朵上,搓着手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艰难地开口道: “陈兄弟,今天……今天我过来,是实在没办法了,有件天大的难事,想求您帮帮忙。” “这事……这事眼下恐怕也只有您能拉我一把了。” 他顿了顿,观察着陈冬河的脸色,见对方毫无反应,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,语气带着刻意的卖惨: “您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,家里两张嘴等着我吃饭,我那二舅哥瘫在床上,就是个无底洞……李红梅她……” “打住。” 陈冬河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碴子一样,瞬间打断了马强的话: “不用跟我诉苦,直接说,你想干什么?如果是举手之劳,不违背原则,我不介意伸把手。” “如果是让我为难的事,你现在就可以转身走了。” 他对马强这种人从心底里厌恶,更不想与他有任何深入的瓜葛。 不管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,他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拒绝。 与这种人牵扯,只会惹来一身腥臊。 马强被噎了一下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 他看得出来陈冬河的不耐烦和疏离,但事已至此,他别无选择。 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如同耳语: “是……是这样的。我想找你们村的赤脚医生,开点……开点打胎的药。” 他说出“打胎”两个字时,眼神闪烁,不敢看陈冬河的眼睛。 “我们李家村那边的医生,就是个老古板,说什么也不同意,还骂我丧良心……” “可是,李红梅她……她确实是怀上了。” 他抬起头,试图在陈冬河脸上找到一丝同情或理解,但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 他急忙补充道,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急切: “我肯定不能让她生下这个野种!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的!” “而且她现在面黄肌瘦,营养不良,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病秧子,养不活!” “所以我就想着,能不能先把孩子拿了,然后……然后我想办法给她补补身子,等她身体养好一些……以后再说生孩子的事。” 陈冬河的眉头紧紧皱起,面色越发冰冷,他盯着马强,一字一顿地问道: “是你的孩子吗?” 马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回答得斩钉截铁,甚至带着一丝怨毒: “绝对不是我的种!我早就去医院查过了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女人怀上孩子!”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,又赔着笑脸,带着一种近乎自辱的语气解释道: “我……我身体有点先天的小毛病,干那事儿没问题,不影响。” “但就是……就是种子不行,医生说是啥死精症。我也不太懂,反正就是生不了娃。” 陈冬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。 他眉头微蹙,捕捉到了马强话里潜藏的信息,心中升起一个令人作呕的猜测。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询: “李红梅不是一直被你看在家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?她怎么会怀上别人的孩子?” 马强张了张嘴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脸上青红交错,眼神慌乱。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陈冬河,自己因为丢了放映员的工作,又好吃懒做,没有任何收入来源,坐吃山空之后,便动了歪心思。 默许甚至逼迫李红梅用身体去换取那些微薄的粮食和零钱吧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