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村长的身子在微微发抖,翠绿符文还在伤口边缘挣扎,可那股阴冷的力量缠得太紧,像蛛网裹住了飞虫。 "前几年老婆子病重,"林奎说到这里,嗓音忽然哑了半分,又道:"我去村里挨家挨户借粮。我说只要几碗米就行,能煮几口粥灌进去,让她吊着命等春暖了再上山找药。" "一家不给,两家不给。我走了三十七户人家,连一碗碎米都没有借出来。" "三十七户。" "每家每户我都给送过药草,每家每户我都帮过忙。可他们看着我跪在门口,把门关上,把窗掩上。" 林奎垂下眼,看着老村长胸口那截染血的刀尖,像自言自语道:"老婆子饿死在炕上那天晚上,月亮很亮。我抱着她从村东走到村西,想找一口薄棺,还是没人开门。" 他抬起眼,那目光从木然里透出一层薄薄的寒凉:"这样的村子,留着做什么?" 他又偏头望向石台中央那株焦黑的柳树,那根鲜嫩的柳条已经静止不动。 "当初为了让她活命,我深更半夜跪在它面前磕头,磕了一天一夜。膝盖磨烂了,额头也磨烂了,那截树桩子连一片叶子都没有动弹过。" "这样的祭神……"林奎脸色一沉,道:"留着做什么。" 他攥着刀柄用力一扭。 刀锋在老村长胸腔里绞动,碾过骨头,撕开血肉,阴冷的力量顺着刀身的纹路一股一股地灌进去。老村长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,嘴角的血淌成了线,沿着下巴滴在石台上,洇成一小滩暗红。 他反手一掌拍向林奎。 可下一秒,林奎的脖颈处忽然浮起一层紫青色的符文,薄薄地贴着皮肤,像鳞片一样密密匝匝铺了一层。 老村长那一掌拍上去,翠绿的余劲撞在紫青符文上,只激起几圈涟漪,便无声无息地散掉了。 老村长的脸色彻底白了。 "你投靠了阳神镇的祭神。"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,声音飘忽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。 "没错。"赵坤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。 他从已经迅速爬起来,拭掉嘴角的血渍,那张凹陷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墨玉祭器,紫青光晕重新亮起,在他掌中凝成一柄细长的光刃。 "林奎早就不是你们林家村的人了。"赵坤走过来,靴子踩在老村长淌出的血迹上,冷笑道:"他现在是阳神镇的人,地位比你在林家村高得多。" 他站在老村长面前,猩红的瞳孔里映着那张年轻了几十岁却正在迅速衰败下去的脸、 忽然,光刃扬起。 紫青的光芒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。 鲜血四溅。那颗转黑的头颅滚落在石台上,滚了两圈,停在石台边缘一道裂缝跟前。 面朝上,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的光已经彻底熄了,只剩下那张年轻了许多的脸上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。 无头的尸身轰然倒地,翠绿符文最后闪了闪,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,灭了。 老村长陨落,整个林家村都变得一片死寂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