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年轻舵手脸一红。 “我控制。” 老段没骂他。 “怕是对的。” “不怕的都死得快。” “听海。” 年轻舵手愣了一下。 “听海?” 老段指了指舱壁。 “机器停了,艇就不是机器。” “是石头。” “敌人听不到石头。” 年轻舵手慢慢把气压下去。 艇内没有人多说一句话。 轮机舱里,主机已经熄火。 几个轮机兵守着阀门和仪表,额头全是汗。 明明海水冷得能冻骨头。 可他们硬是紧张得像在火炉边。 周海山站在潜望镜旁,手里捏着怀表。 他没下任何多余命令。 每过十秒,他只扫一眼深度表。 深度二十七米。 微调。 二十八米。 稳住。 潜艇像一枚沉在海里的钉子,悬在深水中,一动不动。 另一侧礁影下。 十二艘S艇全部贴进黑礁阴影。 发动机熄了。 艇身被小浪轻轻推着,靠缆绳和手动撑杆固定。 刘满仓蹲在甲板边,一巴掌拍掉一个水兵想去摸烟的手。 水兵吓得脸都绿了。 刘满仓凑到他耳边,用气声骂。 “想死?” 水兵连忙摇头。 刘满仓指了指远处雾海。 “那边耳朵比狗灵。” “你火柴一擦,搞不好全艇人陪你下锅。” 水兵把烟盒塞进怀里,差点哭出来。 “我错了。” 刘满仓没再骂。 只是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。 “含一口。” “别咽。” “嘴里有东西,就不会手贱。” 水兵接过水壶,眼眶发红。 “是。” S艇队外圈,连艇身晃动都被压到最低。 有人用麻布垫住金属钩。 有人把弹药箱重新塞紧。 有人干脆用手按着会轻响的舱盖。 谁都知道。 这不是训练。 赤潮岛的怪物不会给第二次机会。 碎星湾岸防阵地上。 305毫米巨炮高高抬着炮口,却像睡着了一样。 王根生趴在测距镜前,连骂人的声音都没了。 旁边年轻炮手低声问。 “排长,要是他们不上钩呢?” 王根生没回头。 “那就等。” “等多久?” “等到司令说打。” 年轻炮手吞了口唾沫。 “要是等一夜呢?” 王根生终于看他一眼。 “你娶媳妇拜堂都没这么急。” 年轻炮手差点笑出声,又硬憋回去。 王根生抬手指了指炮闩。 “手放稳。” “笑可以。” “炮别笑。” 总调度室里,林晓已经把所有主动设备熄掉。 她面前只剩下几组被动监听线条。 没有雷达扫描的绿光。 没有频繁跳动的电台灯。 也没有往常那种命令来回穿梭的忙乱。 这支刚出港的舰队,像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。 许青川看着静默表,低声道:“全队机械噪声降到最低。” “水下声纹几乎贴近环境底噪。” 林晓点头。 “S艇外圈也安静。” “只剩浪拍礁石声。” 王大柱越听越不自在。 “我怎么感觉咱们不是舰队。” “像一群蹲在坟地里的鬼。” 陈峰淡淡道:“鬼才好。” “鬼不容易死。” 李虎看着他。 “也容易吓死人。” 陈峰笑了一下。 “那就更好。” 舱里没人再说话。 海雾在外面翻滚。 灰白一层接一层,像有人把整片大海用湿布盖住。 视线不过几十米。 再远,就是一团看不透的白。 但陈峰不急。 他最讨厌把主动权交给运气。 所以他把每条路都堵上了。 海面外圈,十二艘S艇贴着礁石当刀。 水下深线,六艘潜艇封住航道当钩。 岸上,305和152岸炮压住外海出口当锤。 总台和监听组在后面当眼。 海、水下、岸防。 三层罗网已经闭合。 猎物只要进减速区,就不是一艘船在挨打。 而是在一整套杀人机器里挨拆。 陈峰低头看着海图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。 许青川懂他的意思。 “外海伏击阵位全部落位。” 林晓也低声确认。 “监听网展开。” “静默状态稳定。” 李虎补了一句。 “特战预备队已在外锚地待命。” 王大柱咧了咧嘴。 “装甲营也封住港区后路了。” “谁敢摸进来,老子先给他碾平。” 陈峰嗯了一声。 “从现在开始,没有我的命令,不动。” 王大柱憋了半天,小声问:“那要是发现敌人了呢?” 陈峰看向雾海。 “也不动。” 王大柱愣住。 “看着他们进来?” 陈峰的语气冷得吓人。 “对。” “让他们进来。” “进深一点。” “再深一点。” “深到他们想回头,都来不及。” 王大柱背后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这才是陈峰。 不怕你来。 就怕你不敢来。 林晓忽然抬手。 所有人立刻看向她。 她没说话,只把耳机往前压了压。 监听仪上,一条低低的波纹跳了一下。 很轻。 轻得像海底某块石头裂了缝。 林晓的眼神慢慢变了。 她没有立刻汇报。 又等了三秒。 第二道波纹出现。 更清楚。 她抬头,嘴唇几乎贴着空气发声。 “有东西。” 陈峰没动。 “方位。” 林晓闭上眼,听了两秒。 “东南偏东。” “距离还远。” “低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