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节奏很慢。” 许青川立刻在海图上标出方向。 “如果按回航线推,它们正在靠近减速区外沿。” 王大柱眼睛一下瞪圆。 “来了?” 没人回答他。 因为第三道低频波纹出现了。 这一次,不止林晓听见。 连被动监听喇叭里,都传出一声极闷的震动。 咚。 像巨大的心脏,在雾海深处跳了一下。 指挥舱里的空气瞬间绷紧。 陈峰慢慢抬起手。 所有人都看着那只手。 那只手没有挥下。 也没有握拳。 只是停在半空。 意思很简单。 稳住。 林晓的呼吸放得极轻。 “目标未入网。” “继续接近。” 许青川低声道:“潜艇队在它前方。” “只要再往前十海里,就会进入北深线监听范围。” 陈峰盯着雾。 “通知?” 林晓摇头。 “绝对静默下,不能主动通知。” 陈峰嘴角一挑。 “那就相信他们。” 这话一出,舱里反而更安静了。 水下。 潜艇一号里,周海山也听到了那一声。 咚。 所有人都看向声呐兵。 声呐兵脸色发白,手指却没有乱动。 他缓缓举起三根手指。 然后指向东南。 周海山没有说话。 他只是抬起两根手指,往下压。 全艇继续静默。 年轻舵手死死盯着罗盘。 汗从下巴滴到衣领里。 他不敢擦。 老段站在后面,也没让他擦。 因为现在连擦汗的布料声,都显得多余。 S艇外圈。 刘满仓蹲在甲板上,忽然感觉脚底传来极轻的震感。 他抬头看向雾里。 什么都看不见。 但老海军的直觉让他嘴角一点点咧开。 来了。 这帮狗东西,真来了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艇上的水兵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 鱼雷管安静地指着外海。 像几条闭眼的蛇。 刘满仓抬起手掌,往下压。 别动。 谁都别动。 碎星湾外海,彻底静了。 没有雷达波。 没有电台声。 没有柴油机轰鸣。 没有炮兵喊号。 就连海鸥都像死绝了。 只剩风浪拍打礁石。 只剩海雾一层层滚动。 只剩远处那一下又一下的低频闷响,慢慢靠近。 咚。 咚。 咚。 每一下,都像敲在人心口。 王大柱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。 他压着声音骂。 “这他娘比冲锋还折磨人。” 李虎没有怼他。 因为他也盯着雾。 手已经按在枪套上。 虽然他知道,这个距离手枪屁用没有。 但人就是这样。 越安静,越想抓点东西。 陈峰反倒最稳。 他站在海图前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 敌人有声呐? 那就不给它听。 敌人有雷达? 那就让海雾替他遮。 敌人有魔改怪船? 那就把它骗进刀阵里,一层一层拆。 这不是热血冲锋。 也不是炮火洗地。 这是猎杀。 真正的猎杀,最爽的从来不是开枪那一下。 而是猎物还以为自己安全,正一步一步走进陷阱。 林晓忽然低声道:“目标减速。” 许青川的铅笔猛地停住。 “减速?” 林晓点头。 “低频节奏变慢。” “有伴随小声纹。” “像护航艇,或者拖带设备。” 陈峰的眼神终于亮了一下。 修复编队。 不是单舰。 是编队。 这就对了。 重伤怪舰不可能自己顺利钻潮窗。 它需要接引。 需要拖船。 需要护航。 也需要那条该死的修复链。 陈峰抬起手指,按在减速区中心。 “进来。” 他的声音很轻。 像是在对雾里的东西说话。 “再进来一点。” 没人敢出声。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 林晓耳机里的低频声越来越清晰。 潜艇队的被动监听标记,也开始通过预设浮标线传回微弱震动。 不是电讯。 而是提前布下的机械式信号中继。 许青川看着桌边几个小小的震针轻轻摆动,低声道:“北深线有反应。” “三号伏击区也有轻反应。” “目标群正在压向中段。” 王大柱低声吸气。 “真进来了。” 陈峰没有笑。 他抬头看向舱外。 灰白海雾吞掉了一切。 但在他眼里,整片海已经变成了一张网。 六艘潜艇是网底的铁钩。 十二艘S艇是网口的利刃。 岸炮群是网外的巨锤。 而他,是拎着网绳的人。 这一刻,碎星湾第一支正规海上打击群,正式成军。 不是在码头上的敬礼里成军。 也不是在完美出港的阵型里成军。 而是在这片死一样的外海静默中成军。 能开出去,不算海军。 能在猎物耳边闭嘴,能在杀意最重的时候一动不动,才算。 林晓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。 “目标距离减速区边缘,还有最后一段。” 许青川手指压在海图边缘。 “各伏击点都在射界内。” 李虎低声道:“特战预备队静默。” 王大柱咬着牙。 “装甲营后路封死。” 王根生从岸防阵地传来的最后一条被动确认,只有两个字。 “待命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