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文华张了张嘴,没找着话往回顶。 陈文华默不作声。 工头瞧他这副样子,叹了口气。 他从腰里那个布兜里摸出几张毛票,数了数,又添了一张进去,一并塞到陈文华手里。 “这是你今天的工钱。”工头说,“我再贴补你一块。” 陈文华低头看那把皱巴巴的毛票。 “拿着,去买点药。手上那泡,腰上那块,都得治。别落下病根。” 陈文华捏着钱,喉咙动了动。 “另找地方吧。”工头摆手,“你干活慢,这我也就不说了。我是真怕你哪天扛着,一头栽窑口跟前。那时候,我们担不起这个责。” 陈文华把那把毛票攥实了。 “谢谢。” 工头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 “小陈。”他回过头,“你识字,人也年轻。” 陈文华抬起眼。 “别老往我们这种地方凑了。这地方,是给没出路的人留的。你不一样。” “换个地方,从头干起。” 说完,工头背着手,往工棚那头去了。 陈文华站在原地,捏着那把毛票。 他低头看自己这双手。十个指头肚的茧子,搭在皮上,黄硬。 新结的,还嫩。 …… 陈文华骑着车,往城里蹬。 工头那句话在脑子里转,换个地方,从头干起。 说得轻巧。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。 换哪儿去呢? 劳动局已经把话挑明了。 国营单位不要他。临时工也不要他。 剩下这种不限政审的窑场煤场,里头只认一样东西,力气。 他偏连这一样都不够格。 工头那张脸,他记着。 先前他还当那是漫不经心的盘问。 这会儿想明白了,那不是嫌他来历不干净。那是怕他这副身子骨,干着干着就散了架。 人家不是看不起他。 是用不起他。 这比看不起还难受。 第(3/3)页